温布尔登的草地还带着清晨的露水，中央球场却已经沸腾，两届温网冠军、捷克名将科维托娃时隔三年重返全英俱乐部，她的揭幕战被安排在周一的第一场——这是传统，也是敬意，当最后一个球落地时，整个球场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，记分牌上赫然写着：6-2, 3-6, 4-6，科维托娃输了，输给了一位资格赛突围、世界排名仅第87位的19岁小将。

这几乎是一场没人预料到的结果，赛前博彩公司给出的科维托娃晋级赔率低至1.08，几乎等同于“走过场”，捷克人的左手发球在草地上素有“天然炮弹”之称，2011年和2014年两度夺冠的记忆仍像球拍上的羊肠线一样鲜活，但现实是，首盘她甚至没给对手任何机会，第二盘却突然失去了发球的手感，到了决胜盘，她的移动明显迟缓，仿佛草地下藏着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，赛后她坦言：“我的腿像灌了铅，这不是我熟悉的草地。”

而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北部，酋长球场的新闻发布厅里，新赛季英超首轮的赛程刚刚被投影到大屏幕上，阿森纳将战升班马卢顿，比赛被安排在当地时间周六晚场，记者们一边低头记录，一边互递眼色——卢顿？那个主场只剩下不到一万个座位、前几年还在英乙挣扎的小球队？枪手球迷在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调侃：“三分已到手，可以提前庆祝了。”足球界最不缺乏的就是“意外”二字。

就在同一天，英超官方公布了首轮裁判安排，阿森纳与卢顿一役的主裁判是上赛季刚刚升入精英序列的马克·阿特维尔，这位裁判的执法风格强硬，上赛季曾单场出示九张黄牌，其中四张给了一支争冠球队，枪手阵营中开始有人担忧：会不会因为对手是卢顿而放松警惕，结果陷入一场肉搏战？阿尔特塔在训练基地接受采访时面色严肃：“没有任何一场英超比赛是轻松的，我记得上赛季我们客场对阵诺丁汉森林，赛前所有人都说会赢，结果我们直到第76分钟才打破僵局。”

这种预感在科维托娃爆冷出局的消息传到伦敦后，变得更加清晰，体育世界有一种奇妙的共振：当一个大冷门出现时，它像一面镜子，照出所有的“理所当然”是多么脆弱，阿森纳上赛季距离冠军只差两分，今夏转会窗又豪掷近两亿英镑引进赖斯和哈弗茨，全队上下都弥漫着“非夺冠不可”的气息，但首轮对阵卢顿,这种心态恰恰是最危险的。

卢顿的主场凯尼尔沃思路球场是英超历史上最古老的球场之一，看台与边线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让替补球员的呼吸吹到球员后颈，上赛季他们在这里逼平过利物浦，击败过纽卡斯尔，更关键的是，卢顿主帅爱德华兹擅长布置极其紧凑的5-4-1阵型，让对手在禁区前沿的每一脚传球都像穿过荆棘丛，如果阿森纳在前30分钟无法破门，急躁就会像科维托娃第二盘的发球一样,悄悄爬上心口。

文章写到这里，不妨回到科维托娃的赛后发布会，有记者问她：“输给一位资格赛选手，是否意味着温网已经不属于你这一代球员了？”科维托娃笑了，她说：“草地不会永远记得谁赢了，它只记得谁真正热爱它。”这句话仿佛也适用于即将踏上英超首轮的阿森纳，酋长球场的草皮不会因为对手是卢顿就变得更窄，也不会因为身价悬殊就自动把球吸进球门，比赛的逻辑永远是：你尊重它,它才尊重你。

当科维托娃的意外已经成为温网开赛日最大的新闻时，阿森纳将战卢顿的比赛还没有开始，却已经注定会被放在“警惕意外”的语境中反复讨论，也许周一晚上，枪手会轻松获胜，用一场3比0让所有担忧显得可笑；也许他们会踢得异常艰难，直到最后一刻才靠点球打破僵局；又也许，卢顿会创造英超历史上最伟大的首轮冷门,让北伦敦在周六之夜集体失眠。

这一切，只有等到开球哨响的那一刻才能揭晓，而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：在体育的世界里，“意外”从来不是例外，而是最忠实的常客，科维托娃已经用她的球拍证明了这一点,轮到阿森纳用他们的球鞋去验证了。